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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知秦下了车,炎热的空气迎面压来,像一层尚未散去的热,贴在皮肤上,又黏又,真叫人不怎舒坦。
下午四点,寺庙里只剩零星香客,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一路上的鸡蛋花开得疏落,不似盛夏那般恣意,只在枝头零星点缀,白色花瓣在日光下显得有些疲软。
她踏上石阶,循着惯例入大雄宝殿参拜,供僧一一完成后,才转身沿着石径小路,走向正对僧舍旧区的修行房。
修行房陈旧而简陋,一排四间,以木板相隔,缝隙处糊着泛黄的纸,光影与声响都难以真正阻隔。
她照着习惯净手,从包中取出母亲的照片,端正地置于矮桌上,点亮一盏小灯。
随后在团蒲上坐下,脊背挺直,神情平静。
药师琉璃光本愿经在她指间翻开,她低声诵读,一个字一个字,不疾不徐,仿佛这段时间,本就该属于这里。
在小灯的照耀下,她低声诵读,一个字一个字,声音压得很轻,却不含糊。
经文在木板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回荡,很快便被吸进缝隙与旧纸之中。
风从屋外穿过修行房之间的空隙,带着干燥的暖意,也带来极轻的声响。
木板嘎嘎作响,惹了诵经时的宁静,老旧的像是年久失修的回应。
裴知秦没有抬头,视线仍落在经文上,指尖却在翻页时停顿了半秒。
她很清楚这里的结构...
四间修行房并排,隔墙太薄,光影与声音都不可能真正分开。
只要隔壁有人走动,脚步声会沿着木廊传来,若有人点灯,纸糊的墙面便会映出模糊的人影。
她继续诵读,语调平稳,没有因那点异样而改变节奏。
灯焰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她的目光终于抬起,落在隔墙那一小片泛黄的纸上。
外头的光线比方才暗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挡住了原本斜照进来的日光。
那影子停留的时间太久了。
裴知秦合上经书,将手覆在封面上,掌心温热,却稳得出奇。
她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静静坐着,呼吸放得极缓。
在这种地方,贸然开口,反而会暴露自己。
她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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