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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城一夜,细雪和着热泪,两人相拥着迎来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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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过早膳后便即刻启程,避寒是与时序的竞走,非必要的耽搁当免则免,出了卞城,下一站是距卞城约三日路程的阙谷,此城四周环山,中道时还经过了老长一段被岩石峡壁包围的山路,云雾缭绕,靖翎几次揭开车帘,看见的尽是蒙上白纱的山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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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入了山区,虽是向南,温度却陡然低了不少,这天的车程,靖翎始终捧着手炉,傍晚在驿站停靠时,山风呼啸,即便栖身驿站之内,烧着炭盆,也还是觉着冷。
比她更需要注意保暖的鹿原,入夜后也按照医嘱,裹着簇绒睡袍,捏着手炉,坐在桌边,借着灯盏的火光,读着京城来的信。
信是靖寰让人送的,说是接到了阙谷以南两城灾报,谷南以及湖城两地突降暴雨,让鹿原小心择路,莫要误入灾区,鹿原看完将信收入随身行囊,接着用驿站房里备着的纸笔写了封回信,拿给了候在门外的信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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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有细雨,看来今晚定当湿寒,方才江伦给他用了艾灸,活血散寒,但阴雨的天气加之山林高耸,鹿原还是感觉到身上几处隐隐发酸。
左肩胛中过一箭,这箭若不是刺在骨头上,大抵能要了他的命,右膝落马时脱位过,右胫骨也受过一刀,这几处雨天和寒天都难受,还有他的两只手,长期用刀除了磨出茧子,也磨出会在此等天象时难耐的酸疼。
握紧了手炉,热度能让这蚀骨的酸减缓,他折回屋里,在炭盆旁落了座。
靖翎没真的见过他旧伤发作时的狼狈,鹿原不是太想吓着她,于是在暖和处坐了许久,想压制这蠢蠢欲动的酸,却在屋外的雨势逐渐滂沱时,了悟了自己的徒劳。
靖翎这路上为了打发时间,让女侍在卞城的集市挑了些碎布,打算给两人的手炉缝几个可以置换的布套,正好缝罢了一个,靖翎抬眼没在屋里置了卧榻的这侧看到鹿原的身影,便起身朝另一侧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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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原的背影在炭盆旁,歪斜的倚着坐椅的扶手,颓败的感觉异常强烈,鹿原从来都是端正的,靖翎不禁走快了些,来到鹿原身边。
感觉身侧有人,鹿原缓慢的侧了头,这平平无奇的侧首,他做的辛苦,肉眼可见的,靖翎看着他抿到发白的唇,当机立断的往门边去,让候在屋外的侍卫去请江伦。
江伦随后便到,带着几个侍卫,直接将鹿原移到了隔壁的江伦房里,那夜,靖翎一个人在榻上翻来覆去,驿站的薄墙,挡不住隔墙传来的脚步声,还有人们压低的话音,独独没听见鹿原的声音,靖翎忽地想起在永安殿,鹿原那并不流畅的琴音,心里一酸,泪便沁湿枕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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