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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里的水汽蒸腾而起,模糊了巨大的镜面。
我把自己蜷缩在宽大的恒温浴缸角落,花洒的水流从头顶无情地浇灌下来,顺着湿透的头发砸在肩膀上。
我机械地、近乎魔怔地用起泡网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臂和脖颈。
那股劣质烟草的恶臭和温热的血腥味,仿佛已经顺着毛孔钻进了我的骨血里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白皙的皮肤被我粗暴的动作擦得通红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丝,但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徒劳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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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我的耳膜,将我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直到浴室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空气倒灌进来,短暂地驱散了氤氲的水汽。
顾安大步跨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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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连那件被我哭湿的深色高领毛衣都没来得及换,西裤的裤腿在靠近浴缸的瞬间就被飞溅的水花打湿。
他原本沉稳的脸色在此刻显得异常紧绷,眼底压抑着翻滚的暗流。
“夏小喵!”
他连名带姓地叫我,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和心痛而变得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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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或者说,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停下。
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强势地攥住了我的手腕,一把夺走了我手里沾着粉色血丝的起泡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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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
顾安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毫不避讳地单膝跪在浴缸边缘,水流瞬间打湿了他的半边身体,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。
他双手捧起我因为缺氧和惊恐而惨白的脸,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看着我。
没有血了,已经干净了。”
别再伤害自己了。
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,我有多想把那个混蛋的尸体挖出来再杀一遍。
我呆呆地看着他,瞳孔涣散了许久才终于聚焦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苦橙花香气混杂着水汽将我包围。
我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可是……我好脏……”
顾安的下颌线死死地绷紧了。
他没有再试图用语言安慰我,而是直接探下身,避开我身上的擦伤,将我从温水中一把捞了起来。
失去水的浮力,我浑身赤裸地撞进他同样湿透的胸膛。
他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,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,像抱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,把我紧紧锁在怀里。
“你不脏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谁比你更干净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,呼吸粗重而滚烫,“我向你保证,那种事情,永远、永远不会再发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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