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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在最中间,个子很高,肩线在那身深灰色的西装下铺得极流畅,脚步不紧不慢。
他微微抬着下颌,目光平直地扫过人群,银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眼尾那几道细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周围的人在说话,他微微侧头,听身旁的校领导汇报,偶尔点一下头。
直至走到人群边缘,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刘玲珑身上,扫过一旁歪斜的消防器材,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
身后的校领导额头已经冒了一层薄汗,赶紧凑上来:“赵书记,学生之间的一点小摩擦——”
“小摩擦。”
他重复了这三个字,偏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校领导。
校领导咽了口唾沫,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,硬是没敢再往外吐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“把人送去医务室。”
校领导如蒙大赦,赶紧挥手让旁边几个老师去扶呆坐在地上的刘玲珑。
程笃的腿软了半边,平时欺软怕硬哪见过这阵仗,顶多他就是去校长办公室送送资料,帮教授打打杂,没想到今天却在这么重要的日子,捅了这么大的篓子。
这个被称作书记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,本来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,但他能感觉到,以后他怕是连跑腿的机会都没了。
刘玲珑愣愣地仰头看着他,他嘴唇微抿,镜片下的眼神如寒潭般幽深,她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。
直到人走远了,她依旧呆呆地坐在那儿,她怎么也想不到,短短几天,又一次遇到他,却屡次都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。
她鼻尖酸涩,眼泪夺眶而出,她赶忙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,小声抽噎起来。
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许刺鼻,刘玲珑趴在病床上,裸露的后背出现一片刺目的淤青,悬在蝴蝶骨下方的位置,格外触目惊心。
伤酒药膏早就上过了,医生建议她最好去大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,以防万一。
刘玲珑病恹恹地点点头,医生见状让她在这再休息一会儿,随后她便起身离开。
刘玲珑胡思乱想了很久,她不明白程笃的恶意从哪里来,明明两人最多不过是学习上有点竞争关系,其他时间根本见不到对方。
但即使如此,也没有必要这样针对她吧。
刘玲珑越想越委屈,眼泪如珠串般滑落。
她兀自想了很久,想到最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。
她不得不咽下这些苦痛,在穿好衣服后,挤出一丝笑容。
她推开门,顶着一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,猛地撞进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,熟悉的檀木香扑鼻而来,她抬头,见梦里那张熟悉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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